2016:四大矛盾凸显欧洲“生存危机”
中国网 | 2016-12-29 00:00

沈孝泉 新华社世界问题研究中心研究员

2016年对欧洲而言依然是个“危机之年”。一年前,媒体评论曾提出过,欧洲的“生存危机”将成为2016年国际地缘政治的重大事件。展望2017年,欧洲的前景更加黯淡渺茫。有媒体预测,欧洲将面临更大的“政治海啸”。

梳理一下欧洲所遭遇的各种危机和困境,可以看出,当前欧洲陷入东西之间、南北之间、上下之间和内外之间的四大矛盾之中。

“东西”矛盾撕裂欧盟

2003年,美国发动伊拉克战争,欧盟中的中东欧成员和西欧成员采取了截然不同的立场。最近两年,这一矛盾突出表现在难民潮问题上。德国总理默克尔宣布敞开国门接纳难民,而中东欧国家则拒绝执行《都柏林协定》,匈牙利、波兰、捷克和斯洛伐克等国还关闭了边界,将过境的难民也拒之门外。面对移民浪潮,大部分国家以邻为壑、关闭边界以求自保,《申根协定》形同虚设。难民潮加剧了新老欧洲之间的矛盾,导致欧盟在难民问题上无所作为,声誉大跌。

2014年3月乌克兰战争爆发,美国及其欧洲盟国采取严厉的制裁报复俄罗斯对克里米亚的“兼并”和对乌克兰东部战局的介入;北约则重新调整在欧洲的部署,建立针对俄罗斯的快速反应部队。美国军事对抗俄罗斯的趋势明显加强。中东欧国家位于同俄罗斯军事对抗的第一线,它们把确保国家安全的希望寄托在美国,敦促美国直接向波罗的海三国和波兰等地派驻军队,进一步强化对俄罗斯的制裁;但是西欧国家则对步步紧逼俄罗斯持保留态度,他们虽然反对俄罗斯的所作所为,但依然寄希望于俄罗斯参与乌克兰危机的政治解决。由于东西欧之间在安全战略方面存在诉求差异和利益冲突,使得欧盟作为一个整体却很难在重大安全防务问题上制定共同的政策。东西之间矛盾的复杂和尖锐可见一斑。

“南北”矛盾阻挠欧盟有效运转

南欧和北欧,这既反映的是地理概念,也同时体现了两者之间经济发展水平的差异。北欧国家的代表是德国,德国是欧盟内经济实力最强的国家,在欧盟的经济政策方面具有不可替代的主导作用。南欧指的是地中海沿岸国家,如希腊、西班牙和葡萄牙。近些年来,经济状态每况愈下的法国和意大利也加入到“南欧国家”的行列之中。欧洲主权债务危机爆发之后,德国力主推行紧缩政策,以确保欧元稳定。但是,重债国难以忍受严厉的紧缩政策,要求放缓财政刺激增长,以缓解经济社会压力。“紧缩”与“增长”的模式之争,正是南欧和北欧之间矛盾的一个体现。

由于德国在处理欧洲债务危机问题上“卓越的”表现和作用,默克尔本人一时间成为独一无二的欧洲政治强人和欧盟领袖。正当难民潮涌向欧洲,而欧盟一筹莫展之际,2015年8月,默克尔宣布,德国决定接纳80万难民,她还发出“我们可以做到!”的豪言壮语。然而,德国2015年接纳的难民人数达到110万!批评和质疑之声接踵而至,默克尔的难民政策不仅遭到包括法国在内众多国家的指责,而且也引起德国国内的反弹,她的执政党在大选中连遭挫折,她推动的欧盟“难民分配计划”遭遇抵制而屡屡归于失败。2016年9月,当基民盟在柏林地方选举中遭遇历史性挫败后,默克尔终于发表谈话承认,如果可能的话,她“希望时光倒流”,以便重新制定其难民政策。

从“我们可以做到!”到“希望时光倒流”,默克尔的政治生涯遭遇了大起大落,她作为一个欧洲政治家的形象大打折扣。默克尔的遭遇折射出东西欧和南北欧这两对矛盾的尖锐、复杂和险恶。

“上下”矛盾颠覆欧洲政治格局

在这里,“上下”矛盾有两层含义:一层含义是主导欧盟的“政治精英”同各成员国民众之间的矛盾,另一层含义是欧洲各国国内居主流地位的传统政党同“体制外”的极端主义党派之间的矛盾。

欧洲走一体化道路的初衷是维护和平、造福人民。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欧洲的“政治精英”背离了这一宗旨,他们的追求与普通民众的期盼背道而驰。因此,广大民众反对“精英欧洲”便在所难免。2016年6月英国公投做出脱离欧盟的选择,其根本原因就是民众对“精英欧洲”的不满和拒绝。不久前,意大利就伦齐政府提出的修宪计划进行公投,结果是遭到多数民众的否定。伦齐被迫辞职。表面上看,民众否定的是伦齐的修宪计划,实际上是对意大利政府的“欧洲主义”政治取向的拒绝。欧盟的信任危机正是“上下”矛盾激化的体现。

欧洲各国国内的“上下”矛盾也在加剧,甚至可能出现“翻盘”的极端后果,法国就是一个典型。法国极右翼的国民阵线提出“法国优先”“限制移民”“退出欧元”等主张,得到社会民众越来越多的认可,最近几年的全国性选举中,国民阵线的得票率一路领先。2014年欧洲议会选举和2016年的大区议会选举中,国民阵线在第一轮投票中的得票率都超过左右翼主流政党,成为法国政坛第一大党。2017年法国将举行总统大选,玛丽娜进入决赛已成定局,在“特朗普现象”的影响下,她最终夺取国家最高权力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了,因此她被称为“法国特朗普”。

以上情况表明,在欧洲各国遭遇经济社会危机的强大压力下,“上下”之间的矛盾不断激化,而“体制外”的极端主义势力利用民粹主义迅速扩大队伍和影响,在不同程度上颠覆了各国的传统政治格局。“特朗普现象”在欧洲出现,这已经不是一个耸人听闻的神话,而是一个欧洲必须面对的客观现实。

“内外”矛盾增添欧美关系不确定性

“内外”矛盾显然是指欧洲同外部之间的矛盾,而这里特别是指欧洲同美国的关系。美国总统奥巴马执政8年期间,由于美国实行“再平衡”战略,美国在欧洲的“战略收缩”趋势明显,导致欧洲的强烈不满和担忧。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后,欧洲各国政府反应冷淡,担心特朗普对欧采取更加“孤立主义”的立场,普遍持观望态度。

长期以来,北约是维系欧美关系的纽带,美国通过北约来掌控欧洲,而欧洲则通过北约来确保自身的安全。冷战结束后,北约的作用下降,欧洲防务意识也明显弱化,军费开支大幅降低,绝大部分欧洲国家的军费开支不能达到占GDP2%标准。特朗普在竞选总统期间对北约的现状极为不满,认为这是一个“过时的组织”。他还要求欧洲各国不能无偿地享用美国提供的防务安全保障。特朗普提出,美国今后将只对军费开支达标(即占 GDP2%)的北约成员国提供保护。这一举措将直接违背《北大西洋公约》的第五条款,因为根据这一条款,北约任何一个成员国遭到军事打击都将被视为北约遭受打击而予以反击。此外,特朗普的“亲俄”倾向也令欧洲不安,美俄关系一旦改善,欧洲的安全防务结构将随之改变,北约正在着手向波罗的海三国和波兰派遣常驻军队的计划可能搁浅,这对中东欧国家来说是一个不祥的信号。特朗普一旦在改善对俄关系上采取实质性步骤,这将不可避免地加深欧盟内部的裂痕,而这一裂痕反过来也必将对欧美关系产生影响。因此,欧美关系未来演变将出现更多不确定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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