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希望的浪漫一段接着一段,一路上有很多美好的时光”
新星出版社

2018-06-21 11:31
订阅

最近和朋友聊天的时候对方说,如果没有《塞尔达传说:旷野之息》和《马里奥:奥德赛》,《女神异闻录5》(Persona 5)很可能会成为去年的最佳游戏。且不论任豚索狗之争,P5的确是个优秀的游戏,而它之所以如此吸引人,除了超强的声优阵容,也许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主人公们怪盗团的设定,因为怪盗就是这么狂拽炫酷吊炸天。

说到风流倜傥、人见人爱的盗贼,远有罗宾汉和他的绿林好汉,近有亚森·罗平、鲁邦三世、怪盗基德……当然,还有我们的中年二手书店老板,伯尼·罗登巴尔(为什么这个描述听起来好像挺让人心酸的?)。

大部分文学作品中作为主人公的贼都会被贴上“叛逆”的标签,也确实有不少人觉得这个说法很对(至少《量子窃贼》的作者哈努·拉亚涅米是这么想的)。文艺作品中的“侠盗”形象承载了一部分抗争权威的作用,他们将“权威”、或者资本的“既得利益者”玩弄于鼓掌之间,为人们被压抑的情绪找到了一个发泄的突破口。

这种“发泄”也可以被称作净化(Catharsis),出自亚里士多德的《诗学》。其大意是文学可以起到某种宣泄、抒发、净化的作用,让在日常生活中积愤已久的人能时不时地泄泄火气,维持心理健康,升华一下灵魂。

然而在布洛克笔下,伯尼却从不借“侠盗”一词为自己正名。他几次三番强调,他只是一个贼,干的都是犯罪违法的缺德事,并不在道德上占据高点。他偷东西也不是为了对抗权威,或者劫富济贫,往往只是因为他乐意,或者缺钱。

伯尼对此直言不讳,但显然,他并没有真正在道德上对自己的行为产生负罪感。

贼的道德,或者至少伯尼的道德是不符合大众主流观点的。的确,道德观念本身就在不断变化,甚至为了阐述这一点,人们还搞出了“道德进化论”,靠学习动物社会来反推人类道德的演进。

“犯罪”乃至“犯罪学”都是最近才兴起的概念,而任何一种新知识体系的建立,必定会有相应的权力映射产生。俄狄浦斯可以在路上刺死不肯相让的路人,安堤戈涅却不能埋葬自己的亲哥哥。那个时代,“罪犯”作为一类人群尚未诞生。有人要是偷了东西,就会被砍掉一只手。不像现在,小偷虽然能保住手,没准还能免费吃几顿牢饭,但有时却会突然冒出一堆犯罪学家来分析你的人生经历,问你小的时候会不会尿床。

伯尼总在强调,他天生就是一个贼,他享受偷窃的过程和快感。放在现代话语体系下来看,他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天生的罪犯”。但他真的是一个“坏人”吗?相信任何一个熟知伯尼的人都会给出否定的答案。

尼采在《善恶谱系学》中对善恶历史由来的解读很有趣。他认为→

现在人们普遍相信的理论,就是文明的本质是要把人类这种野兽驯化成一个温和有礼的家养动物,所以要理解文明的作用、文明造就的各种本能反应、偏好、嫌恶,就要理解贵族文明的好恶、理念和生活方式,同时还要记得,这种文明最终被抛弃、推翻了。

一开始人们观念中的美德是和贵族价值观联系在一起的,好的东西就是高贵的、美丽的、快乐的、被神祝福的;后来又有人主张,只有底层受压迫的人才是真正的善人,只有弱者、穷人才是真正虔诚的人,而那些权贵、既得利益者才是邪恶的。“侠盗”的价值观可以被看作是从后者衍生出来的一种观念;而“无论是否劫富济贫,偷盗都是错的”的观念则更接近康德的义务论,可以看作是对弱肉强食社会的一种反抗。

和尼采的超人哲学不同,现代社会没有把丛林法则赤裸裸地放在台面上,而伯尼认可的也正是这样一块“文明的遮羞布”。他承认侵占他人劳动成果是不道德的行为,但他偷的那些人可能还真不缺那一两件东西。而且,这个世界上以各种形式侵占他人劳动成果的事情还少吗?

都说布洛克是对话的大师,这么些内容他老人家两三句话就写得鞭辟入里。伯尼说神偷拉菲兹只从富人身上偷东西,警官雷·基希曼反问:

“不偷他们偷谁去?他们才是有东西可偷的人。什么样的贼会把时间浪费在偷穷人身上?”

“房东,”卡洛琳说,“还有商人和——”

还有商人和——我们都懂的。

尼采另有一句话倒是很适合挪用到伯尼身上。他说,“自由的人是不道德的人”,这里的不道德其实更像是不循规蹈矩、不传统守旧、顺应本心的人,这么一想,似乎的确可以说伯尼是个自由的人。而他的魅力,可能正是源自这种面对社会的荒谬和固有成见时那种忠于自我的魄力。

现代社会的我们早已熟知“世界是荒谬的”这个著名的存在主义命题。布洛克在《数汤匙的贼》中将这种充斥着现代社会的荒谬刻画得栩栩如生,史密斯就是一个绝佳的例子。在被问到他为什么收集的时候,他答道:

“为什么有人收集任何东西呢?我熟悉所有的理论,相信你也一样。在无序的宇宙中创造出有序的错觉。积累某种东西,以这种方式反映出自己值得吹捧的一面。给自己一个挑战,并向其进军。

谁都想在无序和混沌的荒野中寻得一丝秩序和理性的光辉,这种矛盾就像是侦探小说,犯罪行为永远不是能用逻辑和理智解释清楚的,侦探却要依赖明晰的头脑、缜密的逻辑拨开层层迷雾。幸福、自由都是极其抽象的概念,无论是幸福还是人生的意义都很难在某种特定的社会行为模式里找到。无论这种模式是组建一个标准的核心家庭,还是自由自在的潇洒人生。而伯尼最后想要的,无非就是“没有希望的浪漫一段接着一段,一路上有很多美好的时光”。

所以,给自己斟一杯酒(如果你不喝酒的话,选个喜欢的饮料吧),放下一天的疲惫,最后,希望这本书能带给你一段美好的时光。

给你们比心

P.S. 其他雅贼系列再版已经在路上了,敬请期待

简介:一天,一位自称史密斯的神秘客人来访。史密斯对菲兹杰拉德极其嫌恶,却愿意花大金购买他的手稿。与此同时,九十二街的红墙别墅里死了一位老妇人,伯尼·罗登巴尔除了是个贼,还是个绅士,所以他不能对老妇人的死无动于衷。他一边和纽约警官雷·基希曼联手破解红墙别墅的疑案,一边继续自己的盗贼生活,辗转在昂贵画作、银汤匙、和数不胜数的纽扣之间。谁也想不到,史密斯的真实目的竟然是……

点击“阅读原文”,一起吃朱诺洛克吧。

更多推荐
青海日报 2018-09-18 08:25

中国网客户端

国家重点新闻网站,9语种权威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