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中国最孤独的图书馆”来威尼斯了,专访建筑师董功
艺术中国 · 艺术中国 | 2018-06-13 10:19

第16届威尼斯建筑双年展,在五月如期开幕。本届双年展策展人将主题命名为“自由空间”,给予各个国家馆和平行展极大的自由和发挥空间,一起来诠释这个主题。除了国家馆,威尼斯双年展的重头戏往往也在主展馆,每年策展人都会邀请世界各地的知名建筑师参加主展馆的展出,而金狮奖往往也会诞生在这里。

董功作为中国馆的参展人,同时也是为数不多被邀请参加主展馆展览的中国建筑师。为其,董功带来了他的海边图书馆、船长之家和阿丽拉阳朔糖舍酒店这三件作品,同时还在主展馆打造了一个空间装置。这个空间装置不仅是作为展示建筑作品的区域,也是海边图书馆概念的一部分,人们可以在上面走动、休息、观看影片。

2015年,一篇《全中国最孤独的图书馆》在豆瓣上火了,让所有的文艺青年都记住了董功的名字。令人始料未及的是,在我们哀叹民营书店难以为生、纸质书籍辉煌不再的今天,这座远在秦皇岛海边、带着超脱情感的图书馆,每天能迎接超过3000人次的参观量,文艺活动、时尚走秀、音乐演出也争相在这里举办。

董功将他在主展馆的展品主题命名为“conneting vessel”,一种连接不同空间、不同人群、不同文化的容器。对于建筑的情感和建筑本身发生的故事,这个装置空间就像一艘连接中国与威尼斯的船一样,承载着它们漂来漂去。

我们和董功聊了聊这次威尼斯建筑双年展他在中国馆和主展馆展出的作品,以及他对中国当代建筑及农村的一些想法。

对于本届威尼斯建筑双年展的主题《自由空间》有什么看法?

我刚开始接到这个题目的时候是去年7月份,然后我一开始觉得,我觉得这个概念其实是个挺泛泛的概念。而且如果从当代建筑历史来看的话,“自由空间”也是被讨论过的,只不过它的指向不太一样。举个例子,比如密斯,在他那个时候也在做这些自由空间,但那个更多的是建筑空间类型的一个状态。

但是当我读了策展人的策展宣言的时候,我觉得她们还是挺聪明的。就是她们会有指向性地指出“自由空间”在她们心里是什么样的概念,没有把主题扣得很死,有意地给了建筑师一个自由的空间去理解这个主题。所以我觉得这个还是挺好的,你要是谈“自由空间”,那你肯定不能把“自由”的概念定义地太清楚,不然地话怎么叫“自由”呢?

设计船长之家的契机是什么?

它是一个电视台的节目,《梦想改造家》找我做的。我觉得这可能是我们今年处的这个时代、媒体、信息的一种变异。和十年以前,或者二十年以前相比,它变得更加多元化了。比如船长之家的这个项目,完全不是以传统的甲方委托的形式,而完全是媒体作为一种中间的联系,牵动业主和建筑师在一起,本身就说明了这个时代的特征。

但以为它是一个电视节目,所以它的过程也不像是一般的项目,需要和业主不断地沟通。在最开始,我们和业主有过一次很彻底的沟通,他们把他们的愿望写的也很清楚。到后来,节目制作方也不允许业主干涉设计过程,因为他们希望在业主进入改造后的家里,能得到一个惊喜。所以我觉得这些事,让我用一个非常传统的建筑学的概念去看,都挺奇怪的,而且甚至有些扭曲。但是它就是这个时代的一个部分,所以在我看来,它也没有好和坏的问题。但我总觉得建筑师要做的,就是能从中间的这些纷繁的情况当中,找到有利于去做一个好房子的东西,然后把它转化出来。因为即便是在同等条件下,也可能会得到一个完全不同的结果。

所以在做船长之家的这个过程中,和业主没有产生过方案上的沟通问题,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基本上是。在这件事上,船长的女儿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她之前在上海念大学,现在在福州工作,是一个完全与现代社会非常贴近的人物。所以她起到了一个联系我和船长之间的重要纽带。我的一些想法,她会先接受,然后再传述给她爸爸,这跟我直接把想法说给船长,是两个概念。包括现在我们也有联系,她会一直和我跟进他们家的使用状态。

在近两年的威尼斯双年展里,中国馆及平行展都着力于表现中国乡村的发展,为什么不考虑哲学、政治、城市等方面的主题?

乡村是中国历史发展上一个非常敏感的话题,如果你看中国近一百年的城市史,或者整个国家的历史,乡村事实上非常深刻地在随着整个国家政策的发展关系和国家的格局变化着。我觉得过去二十年的城市化的过程里,乡村也是一个一直被忽视的问题。因为我们说城市是一个淘金的地方,乡村的人大量地涌入城市,导致中国的很多乡村实际上缺乏了真正的居住环境,很多乡村里只剩下老人和孩子。这其实都是一系列社会问题。所以我觉得现在回过头去关注乡村,是一个比较敏感的切入点。但我自己也认为这件事不能过于极端,极端就容易偏激。

对于中国乡村的问题,你有什么想做却还没有做的吗?

没有什么想法。中国乡村的问题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下结论是需要慎重的。做事就是要一点点试图把事情做好,这个是我觉得作为一个建筑师可以去做的。我们可以试图把身边的每一件事做到更好,这是建筑师的责任。但是,对于一个前瞻性的、结论性的东西,我觉得可能还为时尚早,因为对于中国乡村,我们才刚刚开始讨论。应该留一个空间和时间,让这件事自己去演变,然后我们再去观察它。

主展馆的展品主题“connecting vessel”有什么含义吗?

如果用字面意义翻译,它就是叫“连通器”。“connecting vessel”它事实上是一个用作连接的容器,或者说是一艘船,因为“vessel”有船的意思。整个的想法,是因为我们一开始定的主展馆里要展出的重要项目,是海边图书馆。因为这个图书馆后来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我觉得也是一种对于“自由空间”的诠释。所以整个装置空间的语言、起承转合,和海边图书馆是有一点关系的,或者可以说是起源于图书馆。但它又具体地适应在我们今天主展馆的这个场地,因为它要和窗户发生关系,要和人流发生关系,和这个空间的高度、周围材料的氛围发生关系。所以这个装置空间本身这其实就是一个作品,但它又在威尼斯的这个具体的地点,特殊的环境发生关系。我觉得这本身就是一种了连接。这个装置等到威尼斯双年展结束以后,最终是要被运到中国的,我们会在北戴河把它重新盖出来,然后可能局部会有改造,然后变成一个永久的建筑。所以整个过程,可以说是一个空间结构,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发生一种互动。对我来说这个过程其实还挺有意思的,所以我管它叫“connecting vessel”,因为它连接了两种文化、两种人、两种使用方式,但同时它又是一个容器,又像一条船一样,在地球上漂来漂去。

你觉得为什么大家都会被海边图书馆的孤独感所吸引呢?

这你应该问大家才对,问我太残酷了。

因为图书馆往往是一个让大家聚集,带来向上的情感的空间,而你的图书馆出现以后,却让大家发现我们居然都是喜欢孤独的。

也许这是这个时代的一种变异,或者一种扭曲?这些事情很难用一种传统的观念去判断它是好还是坏,一旦落入那样一个套路就没意思了。我现在对这事也不愿意去评价它是好还是坏,但它的确代表了这个时代、中国的一些社会层面上的一种状态。比如说,对于这种所谓文艺的追求,或者说这么多文艺青年,哪怕是伪装出来的对文化、艺术的向往,这也是这个时代的特征。但如果一个空间能够挑拨这个时代的脉搏,然后切中一个点的话,我觉得这事本身就挺有意思的。这继而更多地不是一个建筑的状态,对我而言更多地像是一个事件。但我觉得如果建筑不到一个份上,它也不会有这种反应。比如说,一座普通的房子放在海边,也不会得到太大的关注。所以在这里面,建筑还是起了一定的作用,但这个原因没有那么简单。

船长之家和海边图书馆这两座建筑,都因为能够作为一种人们情感的载体,受到大家的喜爱。那你是如何看待现在出现的例如“江西青花瓷”、“哈尔冰冰壶”这样造型奇异、没有任何当代情感在其中的建筑呢?

不值一提吧。没有必要在差的事情上花时间讨论。

可不可以透露一下直向建筑今年还有什么令人期待的项目?

我们一直是在用我们的方式去推进一个事情。今年下半年可能会有一个美术馆和一个书店要盖起来,我们在设计的还有学校和办公楼等等。我们的每一个项目都是一些我们认为值得花时间去做的东西,我们才会去做。

它们也都是像船长之家和海边图书馆那样同样风格的作品吗?

这个事我觉得比较难说。可能每个事务所在某个特定的时期,会有一些所谓连贯的语言,但慢慢地它也在演变。

采访/整理:施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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