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老区的春蕾女童
世相

2018-04-18 0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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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跑步,因为可以忘掉不开心的事。”12岁的张小蕾梦想着做一名长跑运动员。腼腆的笑容下,这个刚刚小学六年级的女孩心里似乎总藏着心事。

张小蕾的家在江西省泰和县螺溪镇中房村。中房村曾是泰和县“十二五”期间的省级扶持重点村,全村共有贫困户23户。户主张隆桂是张小蕾的叔叔,幼年患病让这位53岁的“一家之主”留下了精神、语言、听力二级残疾的后遗症。张隆桂没有劳动能力,生活甚至无法自理。

2012年,张小蕾的母亲因车祸入院,救治了两个多月;2014年,张小蕾的父亲因淋巴结癌去世。母亲也就此离开这里,从此失去了联系。张小蕾与年长自己6岁的姐姐张小琴开始和爷爷、奶奶、大伯一起生活。

爷爷张冈玉今年 76 岁,料理着两亩农田,田里的水稻是全家人的口粮。张家的主要收入来源则是每人每月 240 元的低保费和政府的帮扶金。

去年,这个原本成功脱贫的家庭因住房问题再度返贫。

张家五口人住在1980年建成的土坯房里,房子下半部由捡来的碎砖和从旧房子上拆下来的砖垒成。为了形象上过得去,张家给这些拉来凑数的砖抹了一层水泥。如今,土坯房的墙体已开始倾斜,有些地方看得到一指宽的缝隙。

2017年,张家拿到了两万多元的危房改造补助,盘算着建一栋78平方米的新房。新房建到一半,又因资金问题被暂时搁置了。

“给小蕾父母治病时借了1000元钱,现在还有600多元没还上,建房子又借了 3 万多元。”而按张冈玉的估算,新房子还要两三万元才能完工。

张小蕾的姐姐现在县城的一家电子厂当学徒,帮爷爷奶奶洗衣做饭、做家务的任务落在了张小蕾身上。农忙时,她还会和爷爷一起插秧,帮忙 晒谷子、收谷子。在所有的农活里,张小蕾最讨厌喂鸡,“ 因为它总啄我”。

“小蕾平时内向不爱说话,但很懂事。她经常会在周记里写到担心爷爷的心脏病、奶奶的帕金森,但结尾永远都是在鼓励自己。”张小蕾的乐观让班主任万老师印象深刻。

2016年起,张小蕾就读的螺溪中心小学开始陆续收到空军部队和中国儿童少年基金会的捐赠。今年,螺溪中心小学成为了正式挂牌的蓝天春蕾学校。张小蕾也收到了“蓝天春蕾计划”送来的资助金和学习用品。

1995 年起,中国儿童少年基金会和空军部队共同实施“蓝天春蕾计划”。20多年来,空军官兵已累计从自己的工资、津贴中捐款 1.4 亿元,共资助 28877 名儿童完成学业,援建 94 所学校、 110 个“儿童快乐家园” , 对 3910 名春蕾教师及大龄女童开展技能培训,帮助 40000 余名婴幼儿改善营养,救治 1000 余名先天性心脏病患儿。

今年,“蓝天春蕾计划”投入1500万元,重点用于陕甘宁、赣闽粤、大别山、左右江等革命老区及深度贫困地区的教育扶贫事业,对老区建档立卡贫困户的孩子实施精准帮扶,同时援建蓝天春蕾学校,开展教师培训等公益项目。

“我做了一辈子农民。小蕾的 书我和她奶奶都看不懂,没法辅导她功课。”如今,张冈玉最挂念的是小蕾的学习成绩,他希望小蕾能好好学习,将来当上教师。 (文/董小迪 摄/焦源源 注:文中张小蕾为化名)

张小蕾(画面中)在螺溪中心小学六年级四班教室上课。

张小蕾在老师指导下书写的毛笔字。“写得不太好。”她红着脸说。

到了课间操时间,个字偏高的张小蕾站在末排做体操。因为内向,她在学校很少露出笑容。

校服是张小蕾日常为数不多的衣服。因为长时间穿着,裤子的脚后跟处磨出两个破洞。脚上的运动鞋是她在学校里唯一的一双鞋。

图为张小蕾在学校宿舍住宿的床铺。她每周周末回家。由于对学校床位不了解,爷爷在集市为她买的床席略大,超出的部分被折断了。床头的书包则是她在学校所有的“家当”。

张小蕾家中的墙上贴着她上幼儿园的艺术照,让原本斑驳的墙壁有了一点活力。“那时候我妈妈还在家里。”她说。

在谈起她喜欢的娱乐明星时,张小蕾露出笑脸。回到家里,她变得更自在,脸上也有了一丝笑容。

家里唯一一台现代家具——电视机放在张小蕾的小卧室。

陈年老旧房子的墙皮翘起,裂缝随处可见。

张小蕾家里自己搭建的“洗澡房”里没有水管,需要自己烧水。

在旧房旁边,政府出部分资金为张小蕾家建了房子。“现在没有钱继续建了,只能暂时搁置。”张小蕾爷爷说。

张小蕾爷爷拿出当地民政局出具的贫困户证明。这几年,这一家人基本靠低保过日子。

张小蕾每周周末回家一次,图为她和爷爷奶奶吃午饭。

一小块腊肉、一碗豆芽和一大盆米饭,是张小蕾一家的午饭。

小狗“大胖”是张小蕾为数不多的小伙伴。“休假在家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它和我玩耍。”她说。

张小蕾翻出一个破旧的计划生育证书,上边有她的妈妈留下的唯一一张照片。“我恨她。”张小蕾说。张小蕾母亲出走后,再没有回家看过她和姐姐。

爷爷买了三轮车,周末接送张小蕾上下学。

螺溪中心小学收到空军部队和中国儿童少年基金会的捐赠,张小蕾也收到了“蓝天春蕾计划”送来的资助金和学习用品。图为参加捐赠的领导和部分演出学生合影。

社会的捐赠是张小蕾能够继续读书的重要支持。“我会更加努力学习,早日成才,不让大家失望。”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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