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故事】拥有500万粉丝的18岁青年和他孤独的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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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7-10 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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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南宁上林县塘红乡堆寒庄,网红“三炮”在给粉丝直播放烟花。腾起的烟花照亮了大山中的整个村庄。喝醉了的“三炮”在烟花下跳舞,他自豪自己是全村的希望。村里,以留守老人和中年人居多,大多以种地为生,年轻人在15岁左右大都辍学外出打工了。“三炮”也不例外,在14岁那年,他辍学离开村子,和朋友一起到广东闯荡。图片作者:Chin Chen/视觉中国

五百万粉丝庆功会的第二天,“三炮”去到了镇上的卫生所看病。长期不规律的作息和饮酒紊乱了他的身体机能,严重影响到他的身体健康,而网红的身份也时常让这个18岁少年感到迷茫。聊起过去,“三炮”讲,打工的日子里,他像一颗螺丝钉被钉在了流水线上。他对这份每天重复繁琐的工作感到厌烦,甚至是恶心。他讲,只有晚上空闲的时间呆在网吧里打游戏才是最放松的。后来,就开始了“三天晒网两天打渔”的生活,一个星期上两天班,剩下的时间都出去玩。图片作者:Chin Chen/视觉中国

“三炮”骑着他的125摩托车行驶在公路上,这是村子通往外界的唯一的途径。十个月的打工生活,“三炮”不仅没赚到钱,还欠下8000多元的债。2016年春节前,“三炮”为了省下两百块,和朋友开着自己的125摩托车回家。骑了600多公里,开了大约15个小时,回乡路途上的艰险让“三炮”下定决心,离开工厂,不再打工。图片作者:Chin Chen/视觉中国

“三炮”的直播团队:疼叔、阿蓝、小马林、三炮、表哥、大表哥、酱爆(从左到右)七个人合照。未涉足网络直播之前,他们不是在工厂打工就是平日里游手好闲的普通村民。打工时,“三炮”就会拿起手机拍摄工友的生活、打工的经历和朋友一起创作段子。“三炮”讲,那些都是小打小闹。面对陌生的环境,他始终找不到创作灵感。2016年,移动互联网的触角开始延伸到了这个小村庄,“三炮”想方设法赚钱,希望能换一台能拍视频的手机。靠着卖力气挣钱,“三炮”顶着烈日冒着酷暑,把砖头推送到砌砖工人身旁。几天下来,他只从包工头那里拿到了500块工资。又开口向父亲借了300块,买了一部二手的苹果手机作为直播工具。买到手机的那一天晚上,他失眠了。从那天以后,他拥有了两个名字。在现实,他叫孟焕,在短视频平台,他叫“三炮”。图片作者:Chin Chen/视觉中国

不久前,“三炮”想借用学校的教室拍段子,当场就被老师拒绝了,老师认为这是不务正业的行为。学校里见到他的小学生们都超大分贝的声音喊着他的名字,丝毫没有忌惮老师的意思。成立团队前,“三炮”已经拍过很多段子,但一个人做出来的东西始终差强人意,他开始拉来表哥和少年时的玩伴组建团队。刚开始大家不以为然,并对拍视频产生不少疑虑:这东西有多少人看?能养活自己吗?结果,一个短视频作品涨了100多万粉丝,一下子打消了大家的顾虑。“三炮”讲,这事如果放到一年前,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的。随后,周边的粉丝不断地涌向自己的村子。随着三炮在直播平台上粉丝越来越多,更多的人看到了希望,从城市辞工回到农村,决定跟随三炮拍段子。从此,以前的模具师、五金厂冲压机操作员、加油站员工开始有了一个新的身份:视频段子创作者。这个沉寂多年的村子也逐渐开始热闹起来。图片作者:Chin Chen/视觉中国

村民们一方面对于直播这样新鲜的事物感到好奇,另一方面又对他们不可思议的行为嗤之以鼻。“一开始看到他们在村里滚泥地,跳池塘,男扮女装,以为他们是发疯了,变成神经病,有事没事还跑来我的猪圈拍,那时真的想不明白。”三炮的四叔说,“后来不断有那些粉丝大老远跑来拍照,我就知道了,这网红跟歌星差不多。” 现在,四叔在山上放羊时,偶尔也会拿手机出来刷他们的视频,给他们点赞。图片作者:Chin Chen/视觉中国

三炮的父亲白天开着货车到处卖桔子,对于儿子,父亲一直觉得他脑子灵活,有想法。图片作者:Chin Chen/视觉中国

“三炮”和“小马林”正在给粉丝直播吃饭。成了网红后的“三炮”生活发生了很大变化。四五十岁的村民在忙完田地活后戴上老花镜看他们的段子,偶尔碰到面还会追问下一集什么时候更新;一群十二三岁的初中学生骑着摩托车跨越几十公里来“三炮”家门口,拍几张照片就走;当然偶尔也有警察上门批评他们在公路上飙车,形象怪异教坏小学生。“三炮”的粉丝大多是00后小学生,偶尔也会掺杂着一些大妈。在路上,遇见“三炮”,他们会以接近125摩托的加速度跑上来,使劲大喊“‘三炮’,我爱你”之类的话。图片作者:Chin Chen/视觉中国

小镇上的奶茶店,这里聚集了不少当地的年轻人。粉丝拍到“表哥”在买奶茶的短视频,发布后很快成为了当地热门视频。 图片作者:Chin Chen/视觉中国

“三炮”直播团队成员“疼叔”的母亲几年前从海南回到村里养猪,每年能赚一两万块。如今“疼叔”靠着拍段子、直播的收入生活,三个月赚来的钱比母亲辛辛苦苦一年的成果还多。图片作者:Chin Chen/视觉中国

上林县塘红乡堆寒庄里的年轻人几乎都出外打工,沉寂多年的村落却因为“三炮”在网络上的爆红而再次热闹起来,每天都有不少年轻人和粉丝慕名而来。最近,“三炮”他们想要开一间自己的影视工作室。面对这个问题,大家又有了分歧,“三炮”想把工作室开在县城,离家近些,但“酱爆”还是觉得开在南宁比较好,大城市机会多。各持己见,这事也就搁置在了一边。“就是不知道可以火多久,最近过得太安逸了,也不知道互联网这东西什么时候会消失”,“酱爆”讲。面对未来,他们心中也充满了各种不确定与猜测。图片作者:Chin Chen/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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