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光斌:重塑我们的世界秩序观
2021-04-27 2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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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 年是中国共产党成立 100 周年,百年历史证明,中国共产党与中华民族复兴进程密切相关。在此背景下,4月25日,中国网与清华大学社科学院联合主办“民族复兴与中国共产党”论坛,邀请20余位专家学者共同研讨实现中华民族复兴就必须坚持中国共产党的内在逻辑。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院长杨光斌受邀出席论坛,以下整理了他的发言。

广斌_副本.jpg杨光斌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院长

世界秩序是支配性国家反复重复的行为模型所塑造的“看不见的深层结构”和“看得见的国际制度”。两次世界大战爆发意味着1945年以前,世界秩序的最深层结构就是帝国主义,冷战时期的世界秩序被套上意识形态的外衣,从而具有迷惑性,让人以为世界秩序就是自由主义民主。

但是特朗普政府的对外政策,再现了世界秩序的本来面目,即强权和不平等,所谓的自由世界秩序仍是本性难改的自由帝国秩序。但是这一秩序正在变革,中国正以自身的发展而改变世界。当然很多国人的世界秩序观似乎依然停留在西方中心主义,滞后于时代。

首先表现为一种原罪式的世界秩序观,2018年以来的中美关系不断下滑,展现了很多人以美国为中心的世界秩序观。在中美贸易战之初,一部分舆论捶胸顿足,指责中国搞坏了中美关系。当中兴公司被美国制裁时,很多人认为是中兴公司不合规而罪有应得,直到华为首席财务官孟晚舟女士被非法拘禁才有所醒悟。美国对中国的重要性毋庸置疑,也无用赘言,但是在认识和判断外部环境对中国前途的问题上,是采取西方中心主义的路径,还是以中国为中心的方法论,乃国之大事,直接影响着中国与外部关系的定位,乃至政策走向。

长期以来,由于中国积贫积弱而处于世界体系的边缘地带,改革开放的对象主要是西方国家,曾几何时,我们被西方的富强压得喘不过气来,自信无从谈起,中心地带自然被视为灯塔。更由于上个世纪80年代以来,中国社会科学深受西方影响,很多人的思维方式被改造了,以至于习惯于西方教科书的思路去看待中国的问题和国际问题,形成了严重的以西方为中心的思维定势。

比如在世界观上,真正具有普遍性的中国却被视为特殊性。实际上中国文明是最具有包容性,因为它是世俗文明,而西方文明是宗教文明,一神论。在价值观上,本来最具包容性、世界性的中国文明被认为是落后的,而排他性的西方文明却被认为是先进的。在道德观上落后是原罪,因此就显得中国的一举一动就是错误的。外交部发言人的几句硬话被冠以“战狼外交”,而西方为代表的政治正确是人类灯塔,对其欺行霸市的恶霸行为视而不见。那些对中美关系下滑深感原罪发出的斥责之声,无疑是西方中心主义世界观、道德观、价值观的充分体现。

然而美国特朗普政府在对外关系,尤其是中美关系上的行为,践踏了其一贯倡导的自由市场、自由民主、人权法治原则,再一次展现了其帝国主义逻辑,同时教育了国人,人们不得不换一种思维方式看世界,看更加真实、更加复杂的美国,美国并非西方中心主义描述的那样公正友好。

更重要的是,几年贸易战下来,中国并非像很多人想象的那么脆弱,美国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强大,这说明国家实力是通过“战争”检验出来的,而不是学术能研究出来的。朝鲜战争是战争,贸易战也是战争,在这两场性质完全不同的战争当中,中国都没有输给美国,至少打个平手。这个历史事实很值得重视,因为中国之外的任何一个国家和美国PK,尤其是美国发动的经济战争,都会很快缴械,比如1986年日本被迫签订的《广场协议》。重新审视美国和中国在经济战争的部署表现,应该会对中国人的世界秩序观有重大冲击、甚至转型作用,从以西方为中心的秩序观转向以中国为中心。

新中国成立意味着东亚秩序的改变,中国一边倒的外交政策撕裂了17世纪以来西方建构的自由帝国主义世界秩序,社会主义阵营的存在让世界变得更平等一些。1979年中美建交所形成的准同盟关系刺激了苏联的解体进程。可见,即使在物质贫穷的年代,中国也有能力以自己的力量去改变世界秩序,那就更不能忽视改革开放后的中国以自身发展而改变了世界,甚至动摇了美国主导的世界秩序。

冷战后的头20年,美国霸权可谓一枝独秀,风光无限,但是仅仅在20年后,美国人开始谈中美共治,中国与世界的关系史留下很多启示。第一,在全球化之前的时代,中国是东亚秩序的建设者;第二,大一统国家观保障了中国作为“世界”的完整性,哪怕中国处于世界秩序的边缘地带时期;第三,组织起来也就是站起来的中国,有能力改变世界秩序的天平;第四,富起来的中国让中国进入世界体系的中心地带。

中国是世界近代史上第一个不以战争掠夺而以自身发展富强起来的大国,改写了通过掠夺他人壮大自己的西方国际关系史,这是发展世界政治理论少有的大案例。中国有能力发起“一带一路”倡议,发起亚投行,倡导人类命运共同体,也是对既定不平等世界秩序的修补。长周期历史和现实都表明,中国人没有理由不以中国为中心去看世界秩序。

因此中国人实在没有必要对美国那么敏感,对美国的言行那么敏感,甚至紧张,一个200年文明的美国能把一个5000年文明的中国怎么样?历史上的大国,基本都是因内乱而走向衰败,中国只要自己不出乱子,外部因素对中国的作用很小。以中国为中心的世界秩序观并不是妄自尊大,只不过是找回而已。

实习编辑:王晓宇 责编:蒋新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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