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念杨洁导演:质本洁来还洁去 此去西天万里遥
2017-04-18 00:00

李晓亮 中国网时事评论员

在B站,有一个名为“央视西游记音乐大集锦(目前暂时只有86版)”总时长约一小时的视频。开篇就开宗明义,直抒胸臆:“整部86版西游记音乐,由闫肃老师作词(《女儿情》除外),许镜清老师作曲。迷幻的电音,变幻的曲风,以及优美的歌词,成为几代人共同记忆。在这里,将这些经典之作集合起来,代表我对那个时代艺术家们的尊敬和感谢。这些音乐组成了我美好的童年。”

相信对于70、80、90后三代来说,这话一点儿都不矫情。说暑期重播的西游记,构成了半个童年文娱记忆,都不算夸张。所以,去年人民大会堂的《2016西游记主题音乐会》,才会火爆异常。80年代央视名著系列剧作,特别是86版西游,之所以是神坛经典,当然不仅“神”在词曲配乐,立意、台词、表演、摄影、取景、特效、服化道等,几乎无一不可封神——特别是在那个一穷二白、缺钱缺技术的年代。

可惜一手缔造这个经典的奇女子,央视《西游记》背后的女人,昨日驾鹤西游,从此不能再听杨洁老师回忆西游背后的故事了。“杨洁女士4月15日因病去世,享年88岁。(4月17日《中新社》)”这是昨日,让所有看着西游长大的观众,最感震惊的消息。

因为杨洁,所以亿万哪怕从未摸过纸质版“尸魔三戏唐三藏,圣僧恨逐美猴王”的原著读者,也能无障碍转化为对“三打白骨精”熟稔于心的观众;“你是猴子搬来的救兵吗”、“大王派我来巡山”、“奔波儿灞”、“霸波尔奔”等,书中本毫不起眼的一些情节和语词,经杨洁之手影视化后,竟化腐朽为神奇,变成直击灵魂,穿越时间,老少咸宜的奇特国民记忆,今日网生代,都能感受到几十年前剧作的二次影响。

就如网络大V六神磊磊,从一个写字人的角度所剖析,《西游记》牛就牛在这种人情练达、世事洞见,润物无声,“不着痕迹”的改编改写,二次创作。有时只易一字,而境界全出。台词精炼,晓白如话,而这是一般对文字不太敏感的普通观众,甚至难以察觉。但在数十年如一日的重播中,却又耳濡目染,深入人心。

此后,西游IP的创作开发,一度井喷,包括同样早成经典的《大话西游》时下也正重映,可对于老西游剧迷而言,哪怕解构经典的大话系列,似总感到仍隔一层。这倒不是内地香港纯地域文化差异,更有老西游独具的时代特性内涵。这也是虽后杨洁的补拍及续集,资金技术升级后,认知度不计前作的原因吧。

不过,杨洁确实凭一人之力,克服了难以想象的险阻困苦,将这本书活化了。且是摆脱了原作中某些暗黑神魔基调,借着西游的壳,结合历史时代背景,创作性更新为当时民众喜闻乐见的神仙斗法版时代镜像。惟其如此,才更得人心。

86版《西游记》的创作之艰,在杨洁两本自传中都有描述,只有一台破摄像机、数百万投资、不知抠像、吊威亚等特技特效为何物。资金、设备、技术、观念等当时各种困难阻力,今人或许都没概念。拍摄过程真堪比八十一难,不比唐僧取经易。

就如一本红楼,养活多少红学家一样。这部西游记,据说当时光是关于剧组拍摄的技术分析文章,都能养活不少人。直指如今,这部老西游还和金庸作品,一样是座取之不竭的内容富矿,养活着不少借此分析人际关系等自媒体。仅此就可看出,它是具备超越时间的价值,有丰富的解读维度。

眼下票房爆仓的《速8》,至少让人看到了2.5亿美元都烧在了哪。而在当年西游记里,你却几乎找不到这种爆点,因为它本就无钱可烧。“她拍86版《西游记》片酬低到想不到”,“一开始没钱,都义务劳动,后来拍一集是90元,猴子、八戒是80元,沙僧是60元。现有导演把上千万、上亿钱不当回事,拍出一个算不上上乘的东西,觉得真心疼。”

这或许那一代老艺术家最值尊敬之处。“因为我们是在搞艺术,没有为钱,没有为名,没有为利,没有为奖状,那个时候也没有什么奖状……是用性命在拼搏,用心血在创造”——四年前杨洁的话已成绝响。

杨洁西游的最终章,完全可用原作自况:苦历程途遭患难,多经山水受迍邅。功完八九还加九,行满三千及大千。大觉妙文回上国,至今东土永留传。据说当年杨洁最想拍的是红楼,但在定了王扶林拍后,她稍一犹豫,还是接下了技术难度系数更高的西游任务。如今她已驾鹤去,两者倒可合凑一句,送最后一程:质本洁来还洁去,此去西天万里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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